

武汉节能投资公司 丁 芬
历史这位老艄公唱着悠悠的号子划得越来越远,匆匆走过这座城市的往日脚印已渐渐模糊,只有零零星星的痕迹留在我们身边,似乎在努力证明曾经的存在与辉煌,可是依然敌不过时光的磨盘,日新月异地飞速发展已改变了城市的旧模样。
武汉江滩修得整洁漂亮,和着原就存在的异国建筑,那是殖民地时期留下的日法楼群,更加风情万种。但一人在长江二桥下徘徊时,已是消不去那一丝半点的怅惘了。那桥下,便是我记忆里的那条老街,麻阳街,如今已是人去街空,寻不到一丝往日的踪影,可是,留在所有麻阳街人的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回忆,随着时间的流逝,愈发浓郁。
老街的发展:改天换地
1861年汉口开埠后,帝国主义列强纷至沓来,竞相争夺长江航运权,争先恐后在汉口抢占优先设码头,开始出现了一批近代码头,工人在码头附近的麻阳街搭建临时的板房、茅棚作为栖息之地,久而久之,形成了一片棚户区。我的祖父一辈最先就是那一批码头工人,动乱的年代,艰苦的条件,依然坚强的扎根于武汉这座城市。70年代初,经过政府的棚户区改造,麻阳街人的生活条件也得以改善,老式的石板路、煤渣路、碎石路全部填平,砖瓦水泥房陆陆续续建成,一大片平房造就的蜿蜒曲折的小巷子。我很幸运,一出生,便住上了父辈们刚刚修葺好的新房,可是麻阳街已经寻不到昔日大汉口的辉煌,甚至凋敝之态也无影无踪,新建老百姓瓦房毫无章法,更谈不上任何美感,只是城市众多生活区的小小的一个缩影。
旧城改头换面,新城平地而起。随着武汉市城市化进程的快速发展,如今的麻阳街,已经拆得一干二净,完全失去往日的形态,代之以干净整齐的高楼建筑、异国风情的中产阶级社区。如今的江滩,不再是黄沙堆积的码头,已建设成为全国独一无二的亲水休闲空间。似乎只是弹指间,整个城市已经改变,焕然一新。
著名的武汉天地亦建于此地,酒吧,咖啡屋,西餐厅,欧式建筑,红砖路和街心花园,建筑外表保留了当年的砖墙、屋瓦,同时,还修缮保留了九座历史文化建筑,漫步于此,游人有如置身于20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江城,而内部则按照21世纪现代都市人的生活方式度身定做,体现现代休闲生活文化新区。每次来到这里,我都会情不自禁地将时间和空间还原,定格在记忆最深处的那片时光,那条街道、那栋房子、那棵大树、那个孩子。老城和新区,老建筑和新建筑,顺着一条历史链,时空在这里灿烂交接,发出别样的光芒。
老街的回忆:弥久芬香
每个城市都有自己的特色,每条街道都有自己的回忆。
1999年某个晚上,和父母再次回到麻阳街,经过政府大规模拆迁工程后,街道全无、面目全非,踩在废墟瓦砾上,心里被掏空般,空荡荡的,彷佛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,却也无从道来,只是随很多麻阳街人一样,我们静静的站着。2009年的夏天,也是麻阳街拆迁后的第十个年头,故事早被迁居的人带走,我只能追忆它的零星片段罢了。
我怀念的是,冬天,坐在父亲自制的木椅雪橇上,从积满厚雪的江堤上飞驰而下,雪花四散飞舞,有时也会摔跤,但也似乎是在那时明白了“在什么地方跌倒,就在什么地方爬起来”的朴素真理;夏天,家家户户都将竹床、躺椅搬到小巷子里,男女老少手执蒲扇,齐齐围在我家那台16寸的黑白电视机前,笑声一片。
我怀念的是,离家100米外的江滩,那时的江滩,很荒凉,却是我们孩子们的王国,卷起裤脚,光着脚丫,我们喜欢手牵手走在松软的泥巴土上,回望时,一个一个小小的脚印延伸着。修建长江二桥时,江边堆积了高高的沙石堆,我们喜欢爬到最高处,对着浩瀚的江水肆无忌惮的呼喊,声音攀着浪花的节拍,一浪高过一浪。
我怀念的是,1995年的夏天,武汉长江二桥建成通车后的第一天,麻阳街人齐齐相伴走二桥的宏伟场景,这座桥,包含了太多麻阳人的情感,正是因为修建长江二桥,麻阳街永清片大规模拆迁;这座桥,让所有麻阳人骄傲,年幼的我曾一度认为,这是我们麻阳人的二桥。
漫漫六十年,穿行在斑驳的城事烟云里,我们失去了,我们得到了;我们改变了,我们保留了;我们遗忘了,我们记得了。麻阳街虽然已经不复存在,可是麻阳街人却遍布于武汉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,讲述着老街曾经的故事,继续着自己普通的生活。他们和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一样,实实在在地享受着城市化精神文明散发出的温暖情怀。
走在老街,童年好像从来都没有离开过,但我却和这座城市一起慢慢长大。